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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

2020-12-12 11:02| 编辑: 堇色 | 查看: 35353| 评论: 0|原作者: 徐崇立|来自: 阜阳日报

摘要:   我没有见过祖辈,关于祖辈的身世和经历是从父辈口中听来的。我的孩子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祖辈,我始终感到把祖辈的人生经历讲给他们听很有必要,想让他们“一脉相承”、择善而从,走好人生之路。    父亲出生在 ...
  我没有见过祖辈,关于祖辈的身世和经历是从父辈口中听来的。我的孩子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祖辈,我始终感到把祖辈的人生经历讲给他们听很有必要,想让他们“一脉相承”、择善而从,走好人生之路。
  
  父亲出生在一个穷困的小知识分子家庭。我的祖父是个“秀才”,是远近闻名的教书先生。我父亲兄弟四人,他排行老二,下面还有一位小妹。祖父常年在有钱人家教书,只能带自己一个孩子随堂听课,祖父当然选中大伯。大伯能写会画,多才多艺,是当地出类拔萃的人才。可是在他风华正茂、年富力强的时候不幸染上毒瘾,长期吸食鸦片,以致堕落颓废,一世无为。父亲担起长兄的责任,资助两个叔叔读书、娶亲成家和就业。我的姑母年龄最小,是祖父母的最爱。她受祖父有意无意的熏陶,成为“识字”的人,却在父亲的操办下嫁给农村的文盲,成为父亲终生的遗憾。
  
  父亲年轻时,学过徒做过工,参加过北伐军。北伐结束后,他回到家乡做生意。父亲做过很多生意,足迹北至徐州、济南、天津、北京,南到南京、上海、杭州等地,并在上海开过公司。这期间有兴旺,有衰败。就在我出生前后,父亲因生意亏损被困上海1年多,母亲和我们姊妹兄弟全靠一位远房叔叔照顾。父亲从上海回来一贫如洗,开饭店的外祖父资助父亲开起“都一处”饭庄。大约1年多,饭店就亏损严重而关闭。接着父亲又开起“同利”货栈,经营南北干鲜水果。解放后又与人合股开“大丰”贸易公司,经营油粮生意。
  
  父亲敬拜关公的忠信侠义,并将这种精神贯彻在他的商业活动中。他十分遵守商业道德,常常教导店员和我的长兄:“我们做行家的一手托两家,要一碗水端平,要公平交易”、“秤要抬头,不能缺斤短两”、“秤称货,也称良心”。他与同业和睦友好,从不尔虞我诈、相互挤兑。所以,他的生意做得十分红火。父亲治家有个惯例:如果这段时间生意兴隆或这趟生意大赚了,他会送给全家每个人一份礼物。上世纪40年代某年,我和三哥每人得到一件羊皮大衣。
  
  父亲在当地商界威望很高,虽多次被商界推举做商会会长或同业会长,但他都以“不识字”、“没有文化”而拒绝了。
  
  父亲善交朋友,重义气,讲信义。记得在我五六岁时,有位来自灵璧县的大娘,要经固镇乘火车去上海探望落难的丈夫。在她临行时,父亲匆忙叫母亲摘下耳环、戒指交给这位大娘,原来大娘的丈夫是父亲结拜的弟兄。父亲有许多情深义重的朋友,每当他有难时,就会有朋友相助。
  
  父亲待人宽厚,处世讲诚信。他遇事能推己及人,设身处地、换位思考,体恤别人。父亲常常叹息自己没有文化,做不成大事。父亲重视子女们的教育。无论生活担子多重,都要求子女去上学。在上世纪30年代末的固镇,“徐家三位姑娘一起去上学”成为众人赞赏的一道风景线。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的三位姐姐没有一个裹小脚,说明父亲十分开明进步。
  
  父亲能记流水账、会打算盘,还能阅读商业来往信函。他所经营的商号店名,都是他自己命名的。父亲在做“同利栈”时,过年的对联也是他自撰的嵌名联:同心合意生财有道,利人克己万福来朝。每年春节我家的春联都是父亲选定内容,请大伯或善书法的朋友书写。例如,大门春联是:忠厚传家远,诗书继世长。堂屋门是: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临门。庭院是:春色满院。后门是:前程远大,后地宽宏。每年年关(春节期间)、中秋和端午节,店(行)里停业,父亲就在家和孩子们一起吃饭。这时,我们就能听到父亲的教诲。谈到学习,他会说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。要“头悬梁锥刺股”才能出人头地。谈到教育,他会说“玉不琢不成器,人不学不知义”“不以规矩,不能成方圆”。谈到兄弟关系,他会讲“长幼有序”“手足相系”“尊长爱幼”和“融四岁能让梨”的故事。谈到孝道,他能讲《二十四孝》中的许多故事。总之,父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儒生。
  
  每当父亲吃了几杯酒,他会兴致勃勃地讲述他的过去。他说,在北伐军里,他总是站在队列之首,能听清孙中山的演讲。唱军歌都是他领唱,说着他还会唱起来。他不仅会歌词,也能背出谱子。他早年经商每到南京上海都要去看梅兰芳、马连良、金少山等名角的演出,时不时地也会哼两句西皮二簧。
  
  《朱子家训》是父亲生活的准则。他“黎明即起,洒扫庭除,要内外整洁;既昏便息,关锁门户,必亲自检点。”父亲和孩子们在一起进餐时,会针对我们当时的行为有许多说教,诸如“吃有吃相,坐有坐相”“食不言寝不语”等。
  
  父亲因年轻时当学徒劳作负重患有“腹壁疝”,晚年经常发病,最终因患肠梗阻后,当时医治不力,不幸于1952年秋逝世,终年62岁。如果有今天的医疗条件,这种不幸是不会发生的。父亲发病时,我正在宿县读书。接到父亲病危电报回到家时,父亲已入殓。我未能见到父亲最后遗容,十分悲恸。
  
  睿智、善良、仁慈的父亲永远活在我的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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